“余记者,我真的要走了,失陪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再给余琼拦阻的机会,径直从她身边走过,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“砰!”
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。
余琼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,气得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那张精致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寒霜。
混蛋!
她入行这么多年,还从没受过这种气!
什么狗屁保密任务,能比得上在县电视台露脸重要?
余琼咬着银牙,拿出手机,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徐书记,我是小余啊……”
“对对,我来平安乡了,想采访一下李平生同志……对,但他不接受,说您给他安排了重要的保密任务,是吗?”
“我想问问……什么任务啊,这么神秘?”
徐长生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,听到余琼的话,不由得笑了起来。
这个李平生,还真是有趣。
“保密任务?”徐长生呵呵一笑,“没什么保密任务,我就是安排他去咱们乡最偏远的朗德村,处理一下村民上访的事情。”
“朗德村?”
余琼握着手机的手,猛地一僵。
她脸上的表情,从愤怒,到错愕,最后变成了不敢置信的羞恼。
去一个穷山村处理上访,这就是他口中所谓的重要保密任务?
他就是用这种烂到掉渣的借口,把自己给耍了?
“混账东西!”
余琼挂断电话,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愚弄,一股不服输的劲头,从心底里猛地窜了上来。
好你个李平生,你越是不让我采访,我偏要弄清楚你到底在搞什么鬼!
朗德村是吧?
我倒要看看,那地方有什么龙潭虎穴!
“小王!我们去朗德村!”
朗德村,平安乡的一块飞地。
说它是飞地,因为它被重重大山彻底隔绝,它是全乡,乃至全县最贫困、最偏远、交通最闭塞的村庄。
从乡政府出发,施逆开车颠簸了两个多小时,才来到一条湍急的河流前。
路,到这里就断了。
河上没有桥,只有一条用两根钢索固定的简易溜索,下面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框。
河对岸,就是真正的朗德村地界。
但要进村,还要翻过一座近乎九十度垂直的陡峭大山。
李平生站在河边,望着对岸云雾缭绕的悬崖峭壁,脸色凝重。
同行的除了扶贫办的施逆,还有几个乡里的干部,包括被李平生特地点名带上的田雨林。
“李镇长,这就是朗德村的路。”
田雨林指着那条在风中摇摇欲坠的溜索,叹了口气。
李平生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看着村里派来接应的几个年轻人,熟练地爬上溜索的起始架,将人和物资一个个地运到对岸。
轮到李平生时,他没有丝毫犹豫,坐进了那个狭小的铁框。
脚下是咆哮的河水,耳边是呼啸的山风,铁框在钢索上发出“吱嘎吱嘎”的刺耳声响,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
到了对岸,真正的考验才开始。
所谓的山路,不过是前人硬生生在峭壁上凿出的一些仅能容纳一只脚的浅坑,旁边拉着一根同样锈迹斑斑的铁链。
手脚并用,攀爬了近一个小时,所有人都已是气喘吁吁,满身泥土。
当他们终于登上山顶,看到那个隐藏在群山坳里,由几十栋破旧木屋组成的村落时,饶是李平生早有心理准备,心中还是一沉。
村口,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
男女老少,几乎全村出动,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