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铃铃!叮铃铃!” 一阵催命似的闹铃声,像根针一样狠狠扎进李毅飞混沌的脑子里。
他猛地从被窝里弹起来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手已经循著声音在床头柜上一通乱摸。
抓起手机一看,屏幕亮著——不是电话,是闹钟!才早上七点半!
“靠…” 李毅飞像泄了气的皮球,又重重砸回柔软的枕头里,感觉脑袋里像塞了一团被,又沉又胀。
他瞪著天板那盏设计感十足的吊灯,足足缓了五分钟,才勉强把眼珠子聚焦。
“嗯?这吊灯…不对啊!” 他猛地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
宽敞的房间,简约现代的装修风格,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园…这特么不是他在海淀的別墅吗?!
“嘶…” 李毅飞倒抽一口凉气,使劲揉了揉太阳穴,努力回想昨晚的碎片:职工之家的酒宴…送別张司长他们…然后…然后呢?
记忆像被拦腰斩断,从走出酒店大门开始,后面就是一片空白!断片了!彻底断片了!
他懊恼地锤了下脑袋。目光扫过床头柜,忽然被定住了。
那里放著一个玻璃杯,里面是半杯清澈的水,但杯壁冰凉,显然放了很久。
“我昨晚回来…还给自己倒了杯水?” 李毅飞皱著眉头,盯著那杯水,心里的疑惑像藤蔓一样疯长。
以他昨晚那醉猫状態,能摸到床就不错了,还有心思倒水?而且这水…看起来太乾净了,不像醉汉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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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翻身下床,光著脚丫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快速检查了一遍房间。
一切正常,没有打斗痕跡,贵重物品也没丟。他快步下楼,別墅大门锁得好好的,也没有撬动的痕跡。
推开大门,院子里的空气清冽寒冷。他那辆黑色的宝马安静地停在车位上,车身完好无损,连点剐蹭的痕跡都没有。
“奇了怪了…” 李毅飞站在门口,迎著冷风挠了挠头,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我到底是怎么回来的?飞回来的?” 他感觉像看了一出没有结局的悬疑剧,最关键的情节全被剪了。
“算了!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蛋来!” 他摇摇头,决定放弃治疗。反正人没事,车没事,家也没事,管他呢!先解决眼前的要紧。
一身浓郁的酒气混合著隔夜宿醉的酸爽味儿,让他自己都嫌弃。
他衝进浴室,打开洒,让温热的水流狠狠冲刷掉身上的黏腻和脑中的混沌。
十五分钟后,裹著浴巾出来,整个人神清气爽,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。
把散发著酒气的脏衣服一股脑儿塞进洗衣机里,李毅飞瘫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,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划拉著。翻翻新闻,看看工作群…手指习惯性地滑到了相册图標。
点开相册,最近的一张照片跳入眼帘——一张模糊的、明显是匆忙抓拍的背影!
照片里是一个穿著厚实羽绒服的女生,正走向某个门口(看著像车库门),长髮披肩,身姿挺拔,光线很暗,看不清细节。
李毅飞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!
“这谁?!” 他猛地坐直身体,把手机凑到眼前,仔细辨认。
背影…有点眼熟?好像…好像在哪见过?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。
但他搜肠刮肚地想了一圈,很確定——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背影的主人!那这张照片是哪来的?!
谁拍的?!什么时候拍的?!难道是自己昨晚喝断片之后拍的?可这构图…这光线…怎么看都不像醉汉的手笔啊!
一个接一个的问號,像冰雹一样砸在他刚清醒过来的脑袋上,砸得他脑瓜子嗡嗡的。
带著满肚子的问號,李毅飞发动了他的宝马,驶向那个承载了他青春记忆的地方——燕京大学。
今天约好了要去探望恩师路教授和伊院长。毕业一年多了,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回“娘家”看看。
早上十点,燕大校园里瀰漫著期末特有的紧张与即將放假的躁动气息。
李毅飞熟门熟路地来到路教授那间堆满书籍和资料的办公室。
“老师!” 李毅飞恭敬地唤了一声。
“毅飞来了?坐!” 路教授从厚厚的书稿中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。
他话不多,更多是倾听。李毅飞详细述说著在多水县的工作,尤其是多港镇的经济发展思路和实践。
路教授偶尔插话一两句,提出的问题往往一针见血,直指李毅飞规划中一些未曾深入考虑的细节或潜在风险,让他受益匪浅,同时后背也惊出一层细汗。
师者,传道授业解惑,路教授总是能在关键处点醒他。
李毅飞不敢过多打扰这位学界泰斗的宝贵时间,聊了约莫半小时,便起身告辞。
临走前,他不动声色地將带来的礼物——一坛密封极好、標籤古朴的自製药酒(里面泡著不少名贵滋补药材,是他自己琢磨著泡了好几年的“宝贝”)放在了办公室不起眼的角落。这份心意,重於千金。 告別路教授,他又来到行政楼伊院长的办公室。伊院长见到他,显得格外高兴。
“毅飞!快坐快坐!” 伊院长亲自给他倒了杯水,笑容满面,“听说你在下面干得风生水起?把个小镇搞得有声有色?
好啊!这才是学以致用!这才是我们燕大培养出来的学生!没给学校丟脸!” 语气里满是欣慰和自豪。
李毅飞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:“院长您过奖了,都是摸著石头过河。”
寒暄过后,伊院长忽然收敛了笑容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,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郑重:“毅飞啊,跟你说个事。我这边…年后可能就不在这位置上了。”
李毅飞心头一震!这话可不是能隨便对外人说的!伊院长能告诉他,足见是对他视若子侄,信任有加!
“恭喜院长!” 李毅飞立刻反应过来,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,“您终於要更上一层楼了!这是好事啊!” 他知道伊院长能力卓绝,早就该有更大的舞台。
伊院长摆摆手,笑容里带著点深意:“具体去哪儿,还没最后定。不过组织上已经谈过话了,应该快了。”
“那太好了!” 李毅飞真心为这位亦师亦友的长者高兴。两人接下来的话题,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基层工作。
李毅飞毫无保留的將自己掛职以来遇到的种种难题、困惑、官场生態、人情世故,甚至一些不好拿到檯面上说的“门道”,都像倒豆子一样,详细地讲给伊院长听。
他知道,这些第一手的、带著泥土味的经验,对即將履新的伊院长来说,比任何理论都珍贵。
伊院长听得非常认真,不时点头,偶尔还追问细节。时间在深入的交流中飞快流逝。
四十五分钟后,李毅飞也留下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(同样是一坛药酒和一些地方特產),恭敬地告辞离开。
两位老师都太忙,婉拒了吃饭的邀请。
送走李毅飞,伊院长看著角落里的礼物,尤其是那坛药酒,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和暖意。
从行政楼出来,冬日暖阳正好。李毅飞看时间还早,又联繫不上在外出差的夏教授和宗教授,索性决定在校园里走走,重温一下旧日的时光。
他沿著熟悉的林荫道慢慢踱步。图书馆、自习楼、曾经挥洒汗水的篮球场、飘著饭菜香的食堂…每一处都承载著青春的记忆。
寒假的校园比平时安静许多,只有零星的留校学生匆匆走过。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当年他们那群学子意气风发的味道。
李毅飞沉浸在淡淡的怀旧情绪中,嘴角不自觉地掛著微笑。就在他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坪旁,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前方时,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。
迎面走来一个女生。
披肩的黑色长髮柔顺地垂落,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。
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裹著她修长的身形,显得轻盈又保暖。
她的脸很小,五官精致得如同用笔描摹出来的一般,皮肤白皙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,明亮、清澈,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,炯炯有神地望过来。
身高目测168左右,亭亭玉立。当她走近,李毅飞甚至能看到她左边脸颊上,一个若隱若现、俏皮可爱的小酒窝。
她径直走到李毅飞面前,停下了脚步,脸上绽开一个足以融化冬日冰雪的笑容:
“嗨!咱们又见面了!”
李毅飞:“???”
他瞬间懵了!左右张望了一下,確定这条小路上除了自己和眼前这位光彩照人的姑娘,再没第三个人。
他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脱口而出:“你…是在跟我说话?”
那女生看著李毅飞这副呆头鹅似的模样,实在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!这一笑,眼睛弯成了月牙儿,脸颊上的小酒窝深深陷下去,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!
“噗——!”
李毅飞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!咚!咚咚咚!瞬间开始狂跳起来!
那节奏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!一股陌生的、滚烫的热流“噌”地窜上脸颊,耳朵尖都开始发烫!
“臥槽!一见钟情?不至於吧李毅飞!你丫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!” 心里一个小人跳出来疯狂吐槽。
“放屁!你就是馋人家身子!你下贱!” 另一个小人立刻义正词严地反驳。
两个小人在他脑子里打得不可开交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呆了。
“呃…你…你好!” 李毅飞舌头有点打结,平时在官场上应对自如的口才瞬间离家出走,只剩下最乾巴巴的问候。
他感觉自己的脸肯定红得跟猴屁股一样!
就在这时,一阵清冽微寒的风拂过,带来一缕若有似无的淡雅香气。
那香气很特別,像是雪后初晴的松林,又像带著点清甜的蕊气息,乾净、纯粹,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。
这香气钻入李毅飞的鼻腔,瞬间瓦解了他脑子里那两个正在打架的小人,同时也彻底衝垮了他试图维持的最后一丝冷静!